守灵人推回来:“周家欠你的。往后这剪子,替周家缝喜服。”
许文静把账册摊开,就着火光理账。秦川坐在她上风口。她理一笔,他挡一阵风。谁也没说话,账页翻得沙沙响。
周美玲从崖顶下来,头一回没摆大小姐的谱,默默分干粮。分到秦川那份,多塞了一块。
守灵人当众展开血书。
周大船写的不是冤情,是托付。船印两半合一,先别去官府。先去老祠堂海墙,第三块空心砖。砖里埋着他十五年前被抢船那夜,冒死塞进去的原始船契。有契有印,周家旗才真正换得回来。
头目听见“海墙第三块砖”,脸色变了。
“那块砖……早空了。”
全场死静。
守灵人一把掐住他脖子:“你怎么知道砖是空的?”
“大主的人三年前就起走了船契,就藏在,”
话没说完。
远处海面上,一艘挂周家旗的大船,趁着大潮尾,朝鬼见愁压过来。船头挂的不是双灯。
是白灯。
守灵人看见那面旗,腿一软,瘫坐在潮水里。
“这盏白灯的挂法……是船老大收殓时才挂的灯。挂灯的人,知道他‘死’的每一个细节。”他哑着嗓子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,“全湾只有三个人知道。一个是我。一个是死了的娘。还有一个,”
潮水拍上礁滩。
白灯船的甲板上,一个身影扶着船舷,慢慢直起身来。
林秋月手里的干粮,掉进了火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