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荷包巴掌大小,丑兮兮的,这边鼓那边瘪,上面绣着一坨看不出图案样式的白色,端口处一条细长金色丝带系着,丑得可爱。
“这是什么?想拿一块破布敷衍我?”陆南风只匆匆一扫,见惯了绣娘们精致手艺的他对这块‘破布’心生嫌弃,是那种出门都不敢戴在腰上的丑陋,连那点少得可怜的喜感都让人想嘲笑。
啊……柳晏姝连忙把手缩回来,把荷包攥在手里,遮得严严实实的。她递出去时羞怯又缓慢,收回来倒是迅速。
这是她第一次缝荷包,做得真的……很丑吗?
她不记得自己做废了多少个了,她还觉得这个……是做得最好的了。
陡然间,一只宽厚的手掌抓住了她急于缩回衣袖的手,也抓住了她的沮丧和难过。
“欸——都拿出来了,怎么还有收回去的道理?”陆南风抓住了她的手,把她朝自己拉近了些,轻轻地把她倔强的手指扒开,取了那块荷包出来。
果然,在荷包的最下面,小小的红线绣着一个“陆”字,还好他刚刚看到了否则这小娃娃不知道该怎么难过,拉远和他的距离呢。
所以,这荷包是单单给他做的?算了,哪怕是一块破布绣上了他的‘陆’字,也挺让他开心的,毕竟是她亲手绣的不是。
“你不是嫌它破么?”柳晏姝委屈巴巴的,嗓音掺杂了哭腔,酥酥软软,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子。
她漾着水意的眼眸执拗地瞪着他,眼眶红了一圈。
这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力气这么大,她攥紧了拳头还能让他把荷包抢了去。
他既然不稀罕,干嘛要?
见她泛红的眼眶,陆南风瞬间慌了不少,站起了身,语气又柔和又慌乱:“逗你的,你怎么信了?既然是欠据,我当然要好生收着了。”他抬起手,手掌落在她的头顶上方,呆了几秒,滑下,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。
她今儿头发梳得整齐,不忍弄乱。
鼻尖轻轻柔柔的触感,让她眼泪差点滚落下来了,可能男子都不知道,姑娘们越哄哭得越凶。
她没哭,却想得寸进尺一点:“小公爷,我能问一个问题吗?”
“你说。”陆南风难得没找机会逗她,老老实实的,手里的荷包握得紧了些。
“当日我从楼上摔下来,你是因为想到了妹妹才救我的吗?”终于说出来了,柳晏姝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她很想问了,从看了季阳的信开始,她就很想问——为什么要把你妹妹的玉铃铛送给我?把我当成你妹妹还是她在这世上的一个替身,一个影子?初见时为什么要救我,我们素未谋面不是么?
时间静默半晌,她仰着头看着陆南风,看着他的神色从诧异变得淡笑随即又变成些她看不懂的表情,那双黑亮的星眸中有些难以琢磨的情绪在悄悄晃动。
她一时有些后悔,或许她不应该随便提到他的妹妹。
“你要是……”
“你很想知道?”
“嗯。”这次她没躲,点了点头,可是心里不大敢知道答案。
“好啊,腊月二十八,你来找我,我告诉你。”陆南风点了下头,随即轻笑出声,语气戏谑,“小姑娘,我原本还不大确定,但这会儿我确定了,这荷包是你做的吧?”
“啊,我……”你怎么看出来的?
一抹红晕爬上她的双颊,她的舌头有些不灵活,磕磕绊绊地问了句:“二十八什么时候?”为什么一定是二十八?
“日落西山的时候吧,”顿了顿,陆南风唇角微挑,慢慢地凑近她,呼吸湿湿热热的,“放心,不会趁天黑吃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