极度的疲累和劳心劳神之后,原本应该是一梦黑甜。
然而楚芙却觉得冷,冷到浑身忍不住打哆嗦。
她掀动眼皮子,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,四周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想翻身,却发现身体动不了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她,又沉又硬,而且硌得慌。
楚芙试图用手去摸,指尖先是触碰到一片粗糙的布料,然后是......冰冷、坚硬、带着些许黏腻的......骨头!
楚芙的心跳骤然像是漏了一拍。
“你压着我了。”
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阴恻恻的,带着一股子幽怨之气。
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,楚芙恍然间想到了兰姐。
是兰姐的声音!
不似昨晚离开宾馆前,那一字一卡顿的古怪说话方式,反而流畅得很,那音调如同一条阴冷的蛇从她耳畔滑过。
楚芙猛地睁大眼睛,眼前依然是陌生的景象。
是梦中梦?
此时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素白睡衣的女人,她就坐在床沿上,最可怕的是她没有头!
楚芙张了张嘴,惊叫声噎在发紧的喉咙里,一个声调都出不来。女人的脖颈处是整齐的断口,少量的血渗出来,皮肉微微翻卷着。
“你压着我了!”无头女人重复着之前的话,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,沉闷中带着浓浓的不悦。
“我的身子在下面!”
楚芙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床上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无头女人缓缓站起身朝她靠近,她想跑却动不了。
“我的头呢?”女人将手伸过来,“你拿了我的头!把我的头......还给我......”
眼看着那又长又利的指甲将要触碰到自己的面颊,楚芙大喊了一声。
“不是我!”
眼前一切骤然消散。楚芙猛地坐起身,顾不得一头的冷汗,下意识看向四周。
是她跟陶喜的房间没错!这一次是真的醒了。
楚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心脏狂跳不止,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。一缕濡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边,蜿蜒到纤细的脖颈上,发丝的黑与皮肤的白对比分明。
房间里很暗,窗帘缝隙里也没有光亮。
楚芙安慰自己,刚才的一切只是噩梦而已。可那种恐惧的余韵却久久不散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腰,那里还残留着梦里那种被硬物硌着的感觉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垫。床垫很软,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但当她把手探到床垫边缘的时候,指尖触碰到了一块……不太规整的凹陷。
楚芙皱起眉头,撑起身子去看。她的床垫边缘,靠近床尾的位置,有一圈不太明显的缝线痕迹。
那缝线和床垫原本的走线不太一样,颜色略深,针脚也更密。而且那一块的布料,比周围的要新一些。
楚芙的心跳开始加快,喉咙发干发紧。
她想起梦里那个无头女人的话。
“你压着我了!”
“我的身子在下面。”
不,不可能这么邪门吧?
可她转念又想,连游戏这种邪门的玩意儿都出来了,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?
楚芙深吸一口气,伸手去抠那圈缝线。线头很结实,但她用指甲一点点地挑,终于挑开了一个小口,里面露出了一截灰白色的东西。
楚芙的手猛地缩了回来。是骨头,人的骨头!
“小喜......”楚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小喜,醒醒!”
陶喜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:“干嘛呀,小芙姐......我好困,让我再睡会儿......”
楚芙眼神有些发直,姣好的面容煞白煞白,“小喜,床垫里有东西......”
陶喜睁开眼愣了片刻,然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惊声道:“什么?!”
她刚要下床,突然“咚”的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。
楚芙和陶喜同时僵住。
“谁?”楚芙压低声音问。
门外悄无声息,没有人回答。楚芙和陶喜对视一眼,刚要松口气。
“咚!”又一声。这次更响了,像是有人在拿什么东西撞门。
陶喜看向楚芙,眼里满是恐惧:“小芙姐,别开门......”
楚芙攥紧了床单,点了下头道:“我知道。”
然而敲门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重,伴随着一种奇怪的、咕噜噜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是……从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咕哝声,或者说是含混不清的呓语。
楚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,从床上爬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。
“小芙姐!”陶喜担忧地低呼了一声。
楚芙摆了下手,示意她别担心。自己则凑近猫眼,小心翼翼地往外看。
房间外的走廊上,一颗头正漂浮在空中。楚芙的眼睛骤然睁大,整个人僵在了那里。
那颗人头此时已经飘到了别处,它没有身体,就这么孤零零地飘在半空中,每经过一个房间,就用脑袋撞一下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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