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美玲连夜跟少年磨那套谱。她打一遍,少年用指头扣一遍。两个没说过一句话的人,在灯室里一拍一板地对。
天亮时,许文静把一双纳好的鞋底放在少年脚边。尺码对得分毫不差。
“你娘迁户口那天,保人栏里按的脚印,左深右浅。”她说,“她是背着东西走的。背的不会是钱。”
少年捧着鞋,头一回呜咽出声。
灶房门外,秦川听完,回头对林秋月说:“这三天的鱼,一条都别放走。放走一条,这孩子就白等十几年。”
入夜,塔灯按新令打出死人谱。
外海方向,黑暗里亮起了回应的灯。
回应到一半,周美玲的手停在半空。
对方用的不是账本上的旧谱。是她今夜守灯时亲手插进去篡改的那套搁浅谱。一个点子都没错。
她打灯篡改谱路的时候,暗格早就空了。塔基石板上的脚印,从昨晚起,就一直在往村外走。
秦川猛地回头望向滩头。
白天“搬完货”被放走的中间人,此刻该押着机帆船回港。可海面上,那条船的方向,一盏灯都没有。
(第86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