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人(1 / 2)

    前世父亲凯旋归来,并没有这一出。姨娘们安分守己。

    谭姨娘最得宠,兰姨娘管家。秋姨娘不管家也不得宠,但她出身商贾之家,日子过得比府上别的姨娘都要富裕。

    姨娘们和叶烬杉井水不犯河水。

    叶烬杉想兴许是因为盛桑桑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
    隔日一早。

    后院里头就往黎夷斋里递了话。

    说是选仆从这事为叶大小姐延后了,今日府中所有女眷男丁汇聚在一堂,就等着她了。

    叶烬杉微微皱了皱眉,她心中明了,父亲常年在外出征,好不容易归家,姨娘们个个都想在叶府争个一席之地,她这个素日里温和的大小姐,便是最好拿来立威的。

    她没在多言,用完早膳便前厅。

    叶烬杉踏过门槛,便察觉了有十几双视线齐齐盯在他的脸上。

    似乎已经等她许久了。

    秋姨娘最先开口发落,阴阳怪气:“连盛姑娘这样的客人,都知道早早便来。大小姐真是大忙人,昨日早晨给长辈请安请安不来也便罢了,还让大家伙儿平白等了你半日,你却回屋子睡觉。”

    昨日老爷也歇在她那头,秋姨娘思来想去,现在是立威的最好时候。

    而这能供她立威的人,要温和良善却又在府中地位极高,整个府中没有人能比叶烬杉更合适。

    谭姨娘将一缕头发挽在耳后,微微垂眸:“大小姐从来知书达理,恐怕昨日这般行径,也不是大小姐本意。”

    她一身水红色的衣衫,兰花指微微一指,指着那人牙子带来的一群仆从,语气里带了几分意味深长,她娇笑一声,“恐怕便是身边人出了问题。正巧今日牙婆都在此处,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在。正好借此次机会,给大小姐掌眼。”

    叶烬杉听完,只是笑了笑,竟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。

    叶烬杉本就心生疑惑,为何她和这群姨娘井水不犯河水,相处了十来年。

    这回为何如此执着要她到场?

    原来是打算在她身边塞人,换掉她身边的仆人,好让自己以后的行踪,都在这群人的眼皮子底下才罢休。

    盛桑桑坐在秋姨娘旁边,眼珠子微微一转,将屋中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以她的心机和手腕,不过短短几日,已经将秋姨娘哄得服服帖帖了。

    盛桑桑咬着嘴唇,柔柔弱弱地开口:“叶姐姐,桑桑知晓前些日子姐姐身子不适,可姨娘是为了也是为了姐姐好,怕姐姐失了礼数,惹得外头人非议。”

    叶烬杉全当做没听见。

    她微微一笑拂了拂身,以示歉意,将大家嫡女的姿态做。了个足。

    倘若无关前世愁怨,叶烬杉不愿与人纷争太过。

    她揉了揉眉心,礼数周全,大大方方道:“泠泠给诸位赔个不是了,昨日泠泠是身子不适,才没能来请安,更误了昨儿的选仆从一事。”

    嫡女都这般认错了。

    众人也不好在说什么,想起了前几日在前厅摔茶碗的叶烬杉,真当是犹如做梦一般。

    唯有角落里,坐在兰姨娘旁边的叶戚依缩了一下肩膀,旁人没见过大姐姐如今的模样,她可是见过的。

    现在的大姐姐一言不合便是打打杀杀。

    这般模样太过的熟悉,是从前坦坦荡荡,圣人降世的叶家大小姐。

    但也太过的陌生。

    陌生的让叶戚依虽知道此事与自己同她娘无关。难免怕殃及池鱼,跟着提心吊胆起来。

    叶烬杉这边说完这番话。

    便径直仅次于主位的东侧客位上坐下。

    秋姨娘见叶烬杉坐下,且此刻神色温和,并无怒容,前些日子里一向温和的叶大小姐在前厅大摔茶盏的事,府里的众人可是都被吓了好大一跳。

    她料定了叶烬杉是个好拿捏的,试探着发难道:“大姑娘,你如今及笄了,虽已许了人家,更应该恪守女德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姨娘都是为了你好,若我不是你的长辈,便不会听你说这些。

    厅堂之上。

    叶烬杉嘴角依旧含笑,耐心十足地听着,一言未发。

    秋姨娘满意点头道:“行了,只你素日乖巧,今日便由姨娘做主,让你府中的下人好好换洗一番。”

    果然,大姑娘还是同以前一样,只要不触及到自己的底线,便不会轻易动怒

    盛桑桑眼中满是羡慕,又骤然垂泪:“见到姨娘,桑桑总觉得亲切,可惜桑桑一届孤女,若是有个如同姨娘这般的长辈在身侧便好了。”

    秋姨娘声音柔和几分,握住盛桑桑的手:“好孩子,你竟救了老爷的命,便是我叶家的恩人,我瞧着你便同我有缘,往后也定拿你同亲闺女疼。”

    眼看盛桑桑的眼泪又要垂落。

    兰姨娘这才咳了两声:“行了,莫要耽误了正事才好。大姑娘是嫡女,于情于理,都是要大姑娘先挑。”

    牙婆子脸上堆出了一个笑,面上的皱纹如同水纹一样波荡开来:“是是,夫人说得极是,老婆子这回带来叶将军府里的,不管是相貌还是伺候人的功夫,都是老婆子手底下一等一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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