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之而后快(1 / 2)

    “呦。”叶戚依冲着叶烬杉吹了声口哨:“什么风,把我那菩萨心肠,圣人转世的大姐姐给吹来,我管教我院子里的侍卫,难不成大姐姐还要插手……”

    叶戚依双手抱胸,扬起头拿下巴对着叶烬杉,还拿着一个沾满了血的小皮鞭,却在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剑时,眼神呆滞了。

    不远处少年跪在漫天风雪之中。

    他垂着头,身体歪歪斜斜,看不清脸,浑身的气质阴沉,鲜血染红了雪地上的盐粒。

    叶烬杉轻轻地瞥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眼,叶戚依顿时不敢说话,在叶家,自己这个燕王第一圣人的长姐说一不二,这会儿这个满口道德仁义的长姐,怕是又要来训斥她。

    叶烬杉在叶家小辈里是极有权威的,她虽然偶尔敢顶撞一两句,却还是应激的摸了摸鼻子,眼神躲闪,往后退一步:“"我、我可没下死手!再说了,是那贱奴先踩了我裙子的,母亲新给我做的呢!你要做什么?"

    风雪簌簌的落下,覆盖了血迹累累。

    叶烬杉眸色幽暗,居高临下的望着雪地里少年,前生种种。

    白雪覆红艳,可却难以磨灭叶烬杉的恨。

    叶烬杉思绪翻涌,冷冷开口:“抬起头来。”

    地上的少年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一样,依旧垂着头,像条死去了的狗,半天没有抬头的意思。

    萱草立刻上前,一把薅住那侍卫的头发,逼他抬起头来,萱草从来是看自家主子脸色下碟的。

    叶烬杉喜欢做圣人,萱草便配合,叶烬杉此刻若要做阎王,萱草也愿意做那无常鬼。

    萱草恶狠狠道:“大小姐让你抬起头来,你这大胆恶仆,竟敢……啊……!”萱草手下触感一片硬,突然惊叫一声,冲着叶烬杉禀告道:“大小姐,他冻僵了!”

    叶烬杉睫毛下垂,眸色幽深,她看清了那张脸。

    少年瘦弱不堪,面色泛着清白,唇色被冻的乌紫,一身单薄的衣衫,几乎被冻成了冰雕,气质和一身血性的乱世枭雄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叶烬杉脑海里划过一丝不忍,很快被她扼杀了,萧衍之,杀她子民时可有怜悯,杀她父兄时可有过不忍。

    答案是没有,既然萧衍之没有,她凭什么要给萧衍之成长起来,杀她至亲至友的机会!

    叶烬杉神色漠然,似乎是确认了什么,她点了点头:“如此甚好。”

    长剑在风雪中挥动,一剑刺穿胸口。

    鲜红刺目的血从胸口流出来,天太冷了,很快凝固。

    叶烬杉指尖用力,握着染血的长剑,她侧目吩咐下人。

    ”拖出去,埋了。”

    一死了之,以绝后患。

    叶戚依目睹一切,满脸震惊,在叶烬杉话音落下的瞬间,皮鞭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她张大嘴巴,不可思议的扯了扯叶烬杉的袖子道:“你,你你shā • rén 啊,你今天不当圣人,你恶鬼索命啊!大姐姐,其实母亲那衣服,也没这么宝贵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真死了!大哥知道了,得罚死我。”

    恶鬼索命吗?

    叶烬杉笑了笑,也是贴切。

    可叶烬杉的带来的浩浩荡荡的婢女小厮,已经将那冻僵了的奴才拖了下去,叶烬杉不理她,转头就走。

    她要亲眼看萧衍之被人埋进雪里,那颗心才能放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“姐,大姐姐,你行行好。现在去寻大夫,说不定这奴才还能活。”叶戚依咬了咬牙,一把搂住叶烬杉的腰,胡搅蛮缠,不让她走。

    叶烬杉终于正眼看自己的庶妹,她微微皱眉,13岁大的年纪,刁蛮跋扈,在府里欺男霸女。

    虽说这庶妹再怎样还有根弦绷着,不至于弄出人命来。

    前世她这庶妹嫁了人,她虽为庶,自小性子却被惯的刁蛮跋扈,无法无天。最后被夫家厌弃,死在了内宅争斗里。

    “此事是我一人所为,与你无关。”她淡淡开口,“再抓着我不放,我便将你同那狗奴才合葬。”

    叶戚依吓得目瞪口呆,惊出了一身冷汗,手都松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她的大姐姐吧?

    被人夺舍不成?可那语气,那动作,分明还是同一个人,

    怎好端端的说的话两模两样的?

    她平时最是鄙夷自己这个大姐姐,一副怜爱众生的圣女模样,实在虚伪。

    眼下演都不演了。

    可那侍卫死不得啊!

    她瞧着俊俏,费了大把心思弄来的,打是打骂是骂,随便怎么折磨都可以,可唯独不能弄死,死了她怎么和那头交代,她怕是也活不长久了!

    萧衍之死了。

    叶烬杉亲手看着小厮将他埋入那荒院落的榕树下,新土混着碎雪,把那截瘦削的人形一寸一寸吞没,直到最后一抹黄土洒落在了上面

    她呼出了一口白气,很快又消失了。

    叶烬杉做完这一切之后,才后知后觉感到了有些寒意。

    她指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她,埋了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
    尽管那人十恶不赦,一切的罪恶因此刻而起,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发生在因果之前,恶人还未长成恶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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