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材(1 / 2)

    “老爷,药送来了。”

    下人躬身站立在门边。

    青崖搁箸,慢条斯理拭净嘴角,起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先是去了趟药堂,江澜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。

    “毒还未散?”

    千牛放下医书摇摇头,眼眶下挂着俩黑眼圈,眼珠布满血丝:

    “难进分毫。”

    青崖盯着江澜凹陷下去的双颊,半晌才道:

    “江澜可曾教你处置……特殊药材?”

    “有啊。”

    千牛当即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清理、炮制、研磨什么的,我都很熟练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特殊——”

    话说一半,青崖收了声:

    “罢了,你守着他吧。”

    言罢,负手离开,进了右密室。

    “不错,这批药材看起来都很健康。”

    他逐一轻捏石案上列置的‘药材’。

    肌理丰润,气血充盈。

    其生长之处须得清净,未沾浊气,完璧之质未破;且生于极阴之时,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刻,堪为上品。

    这五株‘药材’仅有一株堪称完美,他指尖轻点:

    “这株,移至禁园好生看护。”

    两名白袍裹身的下人只露一双眼睛,小心翼翼抬着‘药材’离去。

    “这三株送到里面那间屋里去,看紧了,不能有半分差错。”

    青崖抬手划拉一下:

    “剩下这株,清净送到净室,我亲自处理。”

    他将册子放上书架,焚香净手,换上一身白袍,脸上只余下两只眼睛露在外面,手上戴着经特殊处理的羊皮手套。

    褐色革囊束口一解,里头整整齐齐插着七八柄柳叶刀,刃口薄如蝉翼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丈量出合适的位置,薄刃毫无阻滞滑进‘药材’体内,药液顺着石案上凿出的蜿蜒凹槽流至案边,轻缓落入下方瓷碗。

    接了半碗,他撒上药粉,药液当即止住。

    青崖端着药液走进另一间屋,四壁尽是瓦罐。他径直走到最深处,从一只绿釉罐中舀出一勺赤色流质,又往里头滴入三滴黑瓷瓶中的浓黑汁液。

    腐臭之气瞬间充斥全屋。

    青崖深深一嗅,嘴角微勾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落雪山庄。

    “主子所料不差,青鸾谷确实报了名。宋姑娘并非与江焰同行,是以谢二小姐友人的身份受邀而来。”

    林荫垂首立在陶也身侧:

    “另有一则消息,宋姑娘自婚礼那日离谷就再未返回过。”

    “她倒有几分自知之明。”

    陶也揉了揉仍有些发胀的额角,接过药碗一饮而尽:

    “燕许的藏身之处,还没头绪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看守燕枝的人也未发现她与燕许联络的迹象,倒是……”

    林荫顿了顿:

    “燕枝想来见您,怕是拦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搭理。”

    林荫看着陶也难受的蹙眉,迟疑着问:

    “主子,可要属下帮您出口气?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

    陶也摆摆手:

    “别人的地盘,尽量别惹出让主人难做的事,更何况,江焰伤的比我重多了。”

    那日他在三楼晃悠,观察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有哪些人,被江焰和青琐堵个正着。

    本来以他的身手绝无落下风的可能,偏偏江焰这贼小子使阴招,一把药粉就令他头痛欲裂,然后他就挨了好几下。

    幸好他腕间常年带着一枚醒神药石,清醒瞬间一掌将江焰打飞,否则怕是要栽在江焰那小人手中。

    药粉的余劲后知后觉泛上来,头疼恍惚,精神头亦是不足。

    听林荫说,江焰这几天都躺在床上,他那一掌不轻,没个四五天怕是下不来床。

    “宋尽夏那边也不能忽视,让弦月暗中盯着她,若有异常,即刻来报。”

    “弦月吗?”

    林荫面露难色:

    “她那性子……第一次单独出任务,要不要再加个人?”

    “连只三脚猫都看不住,花那么多钱养她作甚?”

    陶也没好气地白他一眼:

    “宋尽夏武功平平,轻功平平,若这都盯不住,叫她回家养猪去。”

    林荫: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属下不明白,主子为何对一个随手救下的人这般上心?”

    陶也眯了眯眼,指尖轻叩桌面,半晌才幽幽道:

    “能给青崖添堵,都不算无用功。”

    林荫离开后,陶也眉眼沉寂下来,望着窗外低声喃喃:

    “宋尽夏……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贪图的?”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谢家后院。

    谢玉城啃着苹果倚在廊下,看宋尽夏在院中‘起武’,树枝在廊柱上打的啪啪作响:

    “不对不对!上一个姿势错了!”

    她丢掉果核,就着树枝比划几下:

    “这里要下蹲,剑往上刺,力道聚在右手,再灌入剑锋。你是要伤人自保,不是献舞,别惜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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