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家仙(1 / 2)

    可那时候宋柏酒精上脑,已然是半醉了,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,宋秉烛是强撑着来迎接他的,当下握着他的手同他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。

    说宋家的难,说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。

    说让他赶紧成长起来,努力读书,给宋家光宗耀祖。

    宋柏双手捧着茶杯,呐呐道:“那时候我孙子就问我,白天的他很让我伤心难过吗?”

    “我说,何止伤心,简直就是在剜我的心,你要娶媳妇我不反对,可好歹也要娶个清白人家的媳妇,娶个花魁像什么样子?”

    这传出去,不是让他老友们笑话他吗?

    宋秉烛就安抚他,说他以后不这样了,不会再做让他伤心难过的事了。

    宋柏以为他是答应他不娶花魁,安心读书考取功名了,心中高兴得很,结果第二天他去找宋秉烛的时候,宋秉烛却告诉他,那花魁他一定要娶!

    仿佛昨晚上跟他说的那些话就跟放屁一样!

    宋柏气了个仰倒,质问他昨天晚上不是答应了他吗?为什么现在又反悔。

    宋秉烛却告诉他,他昨天晚上早早就睡了,根本就没去找他!

    宋柏哪里信?他只觉得孙子的性格已经顽劣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,狠狠将他骂了一顿,两人不欢而散。

    那天之后,他吃酒应酬回来,孙子的确没来找他,过了两天,宋秉烛又在门口迎接他。

    宋柏对他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十分伤心,就没搭理他,宋秉烛也不说话,默默地上前搀扶他。

    等到把他搀扶进房间里,他忽然问了一句话。

    宋柏说:“他问我,我是喜欢现在的他,还是白天的他?”

    宋柏叹了口气,放下茶杯双手搓了搓脸:“我那时候喝多了,就说:“这还用问吗?肯定是喜欢你现在啊,多听话,多乖巧,多孝顺,白天的时候就净会气我!”他哦了一声,就没再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也就是从这天之后,宋柏发现自己的孙子真的开始变了。

    性格虽然依旧跳脱顽劣,但的确要更懂事一些,至少没有再跟他闹着要娶花魁了。

    站在苏徽身后安静听着故事的玉竹忍了又忍,还是没忍住好奇问:“他变得乖巧懂事,不是好事吗?”

    毕竟他之前做的事多荒唐啊,以正妻之位迎娶花魁诶!不是失心疯的人干不出这种事来。

    宋柏苦笑:“是,我应该觉得欣慰满足才是,可事实是,我自那天之后,就再没睡过一个好觉,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睡下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床边看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还一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喊,让我救救他。”

    他迟疑片刻,开口道:“那个声音,跟我孙子的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之后他也找过很多方法去试宋秉烛,宋秉烛表现出来的,就是他孙子本人,一些自小的习惯,动作,喜好都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就只是人变懂事了。

    宋柏却更焦虑了,反而想让孙子像以前一样叛逆混账一些。

    所以在发现他昨天晚上过来找他要银子出去玩的时候,宋柏又气又高兴,却也把钱给了,结果白天宋秉烛又说,要钱的不是他。

    真真假假的,把宋柏弄得更焦虑了。

    因此在玉竹追上来给他符篆的时候,他才会赌上一把,直接来找苏徽。

    宋柏苦着一张脸,问:“仙姑,您说我孙子现在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苏徽思索数秒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起身道:“走吧,带路去一趟你家,顺便把你的孙子叫回来。”

    宋柏愣了几秒,面上露出一抹喜意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多谢仙姑。”

    -

    宋柏家住在京城西市,他是做布料起家的,祖业大部分在江南,他在几年前找了个机会在京城这开了一个布庄,卖着江南那边时兴的料子,生意还算不错。

    京城贵人多,宋柏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成为给皇家提供布料的官商,这样也算是光宗耀祖,人生圆满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这后半生的重心都转移到了京城这边来,算是彻底扎根了。

    西市周围住的大部分都是来往各地的商人,有钱,居住的地方也装修得比一般人宅邸要好。

    宋柏敲了门,待门房将门打开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“仙姑,请。”

    他面上露出几分歉意:“寒舍简陋,还望仙姑不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苏徽摇摇头,边迈步往里走,边打量着宋府的风水格局和家中摆件。

    瞧着瞧着,苏徽便看得出,宋柏在入住这宅邸前,应当是请人指点了的,方正规整,坐向合规,大门、主卧、灶台的位置都没犯冲煞,摆设方面虽有些小瑕疵,但也格外有讲究。

    从外表看来,这样的宅子应当不会有邪祟作怪才对。

    宋柏朝着迎上来的管家摆摆手,让他下去准备茶水,自己则跟在苏徽身后,殷切问她:“仙姑可是看出了什么?”

    苏徽朝着离得最近的那间屋子走去,问他:“你之前找人看过?”

    宋柏点头:“找过的,这宅子的格局和摆件都特地找人看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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