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离抵在舒娘子后腰的匕首微微松了松,偏过脸,鼻尖几乎蹭到舒娘子的耳垂,软软地撒娇:“姐姐……难道就由着这登徒子白看了去?"
舒娘子脊梁一挺,像是被这一声“姐姐"唤回了神,她转脸朝轿外呵斥:”还不把人赶走?翎郎那儿要迟了。"
随行嬷嬷这才回过神来,上前半步,挡在轿门前:"郎君,请吧。"
裴慎偏头,越过嬷嬷肩头深深看了风离一眼。
那只碧绿的眸子半掩在眼睫下,幽暗暗的,瞧不分明。
他慢慢松了手,轿帘垂落。
“起轿。"
轿子稳稳地抬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往前行去。
夜风卷着轿帘翻飞,只余身后暗夜里颀长的身影。
轿中安静下来。
只余木轴转动的吱呀声,还有舒娘子那颗还没平复下来的心脏,仍然咚咚地擂着。
空气里浮着血腥气,混着舒娘子身上沉水香的暖甜,一浓一淡搅在一起,酿出一股发酵般的稠腻。
走出老大远,确定裴慎不再追上来,风离才将匕首换回右手。
左边半个肩膀僵得几乎没了知觉,伤口处的血已经凝成一层暗红的痂,每动一下都撕扯着疼。
她靠在轿壁上,闭了闭眼,额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舒娘子忍不住动了动僵直的脊背,压着嗓子道:"你这娘子也是厉害,被人看了半天还能这般镇定,不知道的,还以为你……"
风离眼皮懒懒地掀了掀,碧绿的眸子里一片空濛:“翎郎是什么人?"
裴慎要找他?
谁知舒娘子嗤得一哼,别过脸去:”男人嘛,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有什么好打听的。"
风离并不关心裴慎如何,她需要一处地方治伤,又不知那黑衣人会不会还在暗处跟着。
稍一思索,身子又往舒娘子肩头歪了歪,声音里带上了一层漫不经心的懒意:“姐姐,那就劳烦你,带我一起进去吧。"
舒娘子被她这一声“姐姐"叫得眉梢狠狠一抖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”……你倒是会顺杆爬。"
风离没接话,只将匕首从她后腰挪开半寸,靠回轿壁上闭了眼。
舒娘子侧头瞥了她一眼,到底没再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