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天行调出最后一份档案。
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，光线似乎都因此而扭曲了一瞬。
光幕中央，浮现出一张被反复修复、却依然带有大量雪花噪点的绝密照片。
那是一个幽暗的地下圣池。
隐约能看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苍白少年，如同一具脆弱的艺术品标本，被完全浸泡在散发着不祥光晕的金色粘稠液体中。
数十根粗细不一的黑色导管，像一条条寄生蠕虫，从四面八方连接着他的身体，有的甚至直接刺穿了颅骨和心脏，随着液体的波动而轻微起伏。
画面无声，却透着一股令人窒的压迫感。
“这是神庭帝国培养了整整二十年的【天命圣子】计划。”
霍天行的声音干涩。
他指着光幕里那个枯槁的身影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皇权继位。下个月，神庭将在中央大圣堂为他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‘圣光洗礼’。上次边境交手后，我们截获的情报都以为这个疯狂的计划因为资源耗尽已经终止了，但现在看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他们不仅还在进行，而且……已经成熟了。”
苏铭双手抱胸，嚼口香糖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圣子？
他脑海里闪过前世看过的那些西幻小说套路，撇了撇嘴。
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种复古设定。
“我还以为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星际生化武器呢。还天命圣子？我才是真天命，他顶多算个被人插满管子的铅酸蓄电池。”
霍天行显然没心情理会他的插科打诨，目光紧盯着投影。
“苏铭，我知道你肉身逆天，战力离谱，敢硬撼九阶巅峰的岩龙法相。但这一次……真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几十年前，现任的老神皇还未登基，他动用了全国的教廷暗探，
以体检和赐福的名义，从上千万名新生儿里进行活体抽样。”
“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中……只有这个孩子，他的基因链和高维法则的亲和度达到了完美契合！”
洛千雪冷冷地接过话，她周身散发的寒气，让办公室厚重的防弹玻璃窗上，迅速凝结出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冰花。
室内温度骤降。
“这二十年，他被囚禁在地底万米深的圣池中，从未见过一丝阳光。”
洛千雪的声音里，透着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意。
“没有名字，没有身份，连大脑的痛觉神经和自主意识都被切除了大半。”
“神庭的裁决所用了最残忍的精神剥离术，把他的七情六欲洗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他不是一个人，他从生下来开始，就是一个纯粹用来装载庞大能量的……容器！”
周不器手里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，重重砸在手掌心里。
“大典当天才是最可怕的。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疲倦。
“神庭会通过覆盖全国的大圣堂信仰网络，把十几亿信徒数十年积累的狂热愿力，连同帝国皇室宝库里封存了数百年的‘高维法则液’，一次性全部灌进这具容器里。”
“二十年的底蕴，一朝引爆！”
周不器比划了一个手势：
“他会毫无瓶颈地，在洗礼完成的瞬间，原地拔升至九阶巅峰！”
“甚至……直接摸到十阶的门槛！”
屋子里陷入了死寂。
霍天行、洛千雪、周不器，三位站在联邦权力与武力巅峰的巨头，此刻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。
这已经不是战争，而是神话。
是联邦现有的武道体系和科学认知完全无法理解的……造神计划！
然而，在这片足以让空气凝固的死寂中。
苏铭却摸了摸下巴，眼神变得有些古怪。
凭空造出一个九阶巅峰？
还用到了什么“高维法则液”、“信仰源能”……
他听着这套流程，怎么感觉那么耳熟？
这不就是用海量资源，强行把一个零级小号的等级，直接用钱点到满级吗？
这玩意儿也能叫神？
苏铭的脑回路，已经不受控制地拐到了另一个方向。
神庭这帮封建余孽，搞起资本家的套路来，还真是又土又硬核。
“千雪！”
霍天行猛地转头，看向身旁的洛千雪，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铁血。
““千雪，不能等了。你立刻回北境，命令北境长城全线进入特级战备状态！所有休假的四阶以上军官，不管是在度蜜月还是在养伤，十二个小时内必须归队！”
“明白。”
洛千雪下颌线紧绷，冷声回应。
“还有。”
霍天行看向周不器，“老周，把你们东方军区后勤仓库里所有的重型穿甲灵能炮、高爆源能地雷，全都调拨给北境。这仗要是打起来，就是灭国战，谁也别藏私了。”
洛千雪眼神发狠：“现任老神皇那具老骨头早就烂透了，全靠他们的圣辉维生系统吊着一口气，基因链随时会崩溃。一个将死的疯子，在断气之前绝对会孤注一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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