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赞笔趣阁 >言情 >盗门旧事 >活物(上)

活物(上)(1 / 2)

    应该说,我还是低估了人类的贪婪程度。

    不等我的话说完,人群轰然散开。

    没有人顾及脚下的白骨,没有人再去那些骨架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。他们踩着碎骨,趟过肢骸,跌跌撞撞地扑向璀璨的珍宝。

    一时间,坑室里只听得到骨头被踩断的咔嚓声,以及粗重到近乎兽性的喘息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    大约过了二十分钟,这阵“狂欢”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大家伙拿够了,而是因为他们发现,就算再拿下去,也拿不完了。

    最先停下来的是那个脱棉袄的山民。

    他怀里抱满了东西,瓷器、铜镜、金器,乱七八糟地摞在一起,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埋住。

    此刻他站在原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,又抬头看看依然堆积如山的珍宝,眼神里的狂热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然后,山民怀里的东西开始往下掉。

    山民对此没有任何反应,只是愣愣地站着,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。

    渐渐地,其他人也陆续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人们的手已经不怎么动了,只是机械地抓着,又松开,又抓着,像是不知道该拿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有人苦笑了一声,有人骂了一句脏话,然后都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大家伙每个人怀里、包里、口袋里都装得满满当当,鼓鼓囊囊。

    可相对于这间坑室里宝物的总量来说,他们拿走的那点东西,连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都算不上。

    你拿得完吗?

    你拿不完。

    你再拿一百年你也拿不完。

    有人开始叹气,有人嘿嘿傻笑,还有人把手里的东西又放下,换一件别的,然后左右比了比,又不知道该选哪个更好。

    我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于是我迈开步子,踩过被踩得七零八落的白骨,走到坑室中央的位置,清了清嗓子,沉声道:“行了,都停一停,准备走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应声,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投了过来,眼神里有不解,有不舍,还有些许抗拒。

    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,抬手指向前方:

    “前面还有门,继续走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算是勉强跟迷茫的众人指了指方向。

    有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。也有人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宝物,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,但最终还是咬牙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就是人心。你给他们一个选择,他们会犹豫;但你直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,他们反而会跟着走。

    我没理会他们,直接迈开步子,走向坑室另一端的大门前。

    身后,脚步声零零散散地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推开门,依然是相似的景象:白骨、陪葬品,琳琅满目。

    然后是第三扇门。

    第四扇门。

    第五扇门。

    一群人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大门,一次又一次地面对满坑满谷的珍宝,一次又一次地经历从狂喜到震撼再到麻木的循环。

    金器、玉器、瓷器、铜器、漆器、银器……每间坑室里的东西都不尽相同,但每一间都堆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走到第六间坑室的时候,金胖子已经连背包都懒得打开了,只是站在门口,木然地扫了一眼满屋的宝物,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嘴里嚷嚷着:“不拿了……打死我也不拿了……再拿我就是狗……”

    没有人笑话他,因为其他人的状态也差不多。

    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塞满了东西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,而且在见识了这么多间坑室之后,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:

    就算再来几百号人,昼夜不停地搬上好几天,也未必能把这些东西搬完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人既兴奋又沮丧,最终变成了一种麻木,所有人脑子里都在恨爹妈怎么只给我生了两只手。

    至于我,我完全不在意遍地的宝贝,此时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,拼命记忆着走过每一段路线的方向、距离、拐角。

    我尝试着构建这里的地形图。

    没有风水术,没有罗盘,分不清东南西北,我只能依靠最基本的参照物来确定方向。

    比如进门前我面向的是哪个方向,推开门的瞬间气流从哪个方向涌来,手电光在穹顶上的投影落在哪一侧。

    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:每走一扇门,我都要刻意选择左或者右,保持一致的规律。这间走左,下一间走右,再下一间再左,以此类推。

    可即便这样,我依然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地形。

    按常理说,任何墓室都有其布局规律,哪怕是再庞大的帝王陵寝,也逃不开中轴线、耳室、甬道、主室这些基本结构。

    可这里完全不一样,我们走了七八间坑室,每一间的大小、形制、高度都差不多,连排布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。它们像是被随意地安置在这片地下空间里,毫无规律和章法可言。

    更让我心里发毛的是另一个问题: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上一章 目录 +书签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