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她没说话。
“你听到了吗?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那你重复一遍。”
“陆时衍,你真的很烦。”
“重复一遍。”
苏砚闭了一下眼:“不喝酒,不喝饮料,待到八点。”
“好。八点我来接你。”
“你不用来。”
“八点。门口。”
苏砚挂了电话,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城市。她知道他会来。就像她知道无论她说多少次“不用”,他都会来。
酒会果然很无聊。苏砚端着一杯温水,站在会场靠窗的位置,看着满场觥筹交错。她来是为了见一个潜在合作方,但对方迟到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七点四十。她犹豫着要不要给陆时衍发消息说可以提前走,手指刚点到微信图标,余光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陆时衍站在会场入口,西装笔挺,手里拿着一束花。不是玫瑰,是雏菊。小小的,白色的,很朴素。苏砚看着他穿过人群走过来,路上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,他都礼貌地点头,但脚步没停。
他走到她面前,把花递过来:“迟到了十分钟。路上有点堵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雏菊?”
“你办公桌上那盆,是雏菊。”
苏砚接过花,低头闻了一下。没什么香味,但她觉得好闻。
“案子处理完了?”
“方如海在收尾。我跟他换了班。”
“你欠他一个人情。”
“我欠他一箱酒。”陆时衍笑了笑,“但值得。”
苏砚看了一眼时间:七点五十二分。她忽然说:“我们走吧。”
“还差八分钟。”
“我不想等了。”
陆时衍看了看她,没多问,伸出手。苏砚把手放上去,两人一起往外走。经过人群的时候,有人认出了苏砚,想上来攀谈,陆时衍挡在前面,礼貌但坚定地说:“不好意思,苏总今晚有约了。”
出了会场,晚风一吹,苏砚才发现自己有点累。她靠在他肩上走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其实那个合作方今天根本没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方如海查了。对方临时改了行程,但没人通知你。”
苏砚停下脚步,看着他:“所以你才来的?”
“一部分原因。”
“另一部分呢?”
陆时衍把她的手拉过来,放在自己掌心里,十指扣上:“另一部分是因为,我答应过你。八点。门口。不管有没有人通知你改行程,我都会在。”
苏砚站在路灯下,看着他。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,和他白天在法庭上的样子完全不同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你今天在电话里说‘你比案子急’,是认真的?”
“对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和你的案子同时出了事,你怎么选?”
陆时衍想了想,回答得很慢:“我会先把你的事处理好,然后通宵处理案子。”
“那如果你通宵也处理不完呢?”
“那就处理不完。”
苏砚皱起眉头:“不行。你不能因为我耽误你的工作。”
“那你呢?”陆时衍看着她,“你今天为什么在会场上站了那么久?你明明可以提前走的。”
“因为你说待到八点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听我的?”
苏砚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陆时衍笑了,牵着她继续往前走:“苏砚,我们不要再讨论这种‘谁为谁牺牲更多’的问题了。你为我挡过刀,我为你翻过冰箱。你为我站到八点,我为你换掉案子。这些事,没有谁欠谁。我们只是在做夫妻会做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把对方放在自己前面。”
苏砚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那碗酸辣粉,其实比我做的好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说了你就不做了。”
“你做我也不介意。”
陆时衍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她:“苏砚,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比什么。酸辣粉也好,案子也好,公司也好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——你做不做得好,我都会吃。你输了赢了,我都会在。你不需要做到第十次。你做到第三次的时候,就已经赢了。”
苏砚看着他,眼睛有点热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雏菊,忽然说:“那六盒牛奶,我明天开始喝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你要陪我喝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她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点笑意,“你的酸辣粉教程,明天开始教。我要学到能做出一碗让你不说‘庭外和解’的版本。”
“那可能要学很久。”
“没关系。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苏砚手里的雏菊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:“对了,今天纸条呢?”
陆时衍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她手心。苏砚展开,上面写着:“第二条庭外和解条款:以后吵架,不超过一天。有效期——永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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