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定洲被儿子这副看透一切的小模样噎住了,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:“小兔崽子,老子开卡车又用不上这些字。”
李为莹坐在旁边,看着父子俩斗法,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把安安拉到自己身边,耐心地教他认字。
二牛帮着把最后两把椅子归置好,跟李为莹打了声招呼,转身往倒座房走。
他走得有点快,脚步略显慌乱。
灿灿本来正趴在石桌上玩枣核,看见二牛的背影,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。
他把手里的枣核一扔,迈着小短腿,像个小尾巴一样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二牛推开倒座房的门,拉亮了头顶的白炽灯泡。
屋里亮堂起来。
二牛走到床边坐下,呼出一口长气。
他伸手进裤兜,把那副大红色的毛线手套掏了出来,平摊在粗糙的掌心里。
大拇指那个漏掉的洞十分显眼。
二牛盯着手套,黑红的脸膛又开始发烫。
今天这事闹的,大姐、二姐,还有大姐夫,全都知道他心里藏着事了。
他一个乡下糙汉子,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,现在倒好,全家都知道他喜欢人家供销社的王小芹。
二牛用手背蹭了蹭发烫的脸颊,觉得难为情,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
二姐今天带他去看了新院子,还给了他钥匙。
大姐夫虽然拿话调侃他,但话里话外都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。
二牛把手套叠好,又从另一个兜里掏出跳跳刚才给的那两颗大白兔奶糖,放在床铺上。
他其实不爱吃甜的,但这是小外甥赔罪的心意,他得收着。
正想着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