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觉得不太对劲,可叫好声将他拉回现实,强撑着继续表演,直到要挂那最后一下,他耳畔传来吱吱叫声,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肥老鼠喊疼那般急促。
循声扭头,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老头,正举着铜镜给他看。
爷爷在铜镜里看到两张脸,一张是他的,另一张从他身后冒出脑袋,下巴搭在肩头,好像他背着个人。
目光在镜中交汇,铜镜的表面并不光滑,将人脸照的奇形怪状,爷爷没看出那张脸的表情,只觉得似笑非笑,似哭非哭,却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这张脸将爷爷吓到,不由自主的松手,摔倒戏台上,而那老头就举着金锏,冒充赤面三眼的王灵官,哇呀呀怪叫着冲向爷爷,要将他背上的脏东西打跑。
可他还没冲过去,砰的一声枪响。
“老头,你他娘的想干什么?”
一声喝问,是卢小嘉开枪了,枪口对着老头,可惜枪法太烂,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。
老头嚷一声:“少帅饶命。”扔了金锏跪在地上,双手抱头。
卢小嘉带来的人纷纷拔枪,冲上戏台将老头按住,直到爷爷回过神,让人别欺负老头,便去找卢小嘉报告。
耳语一番,告之闹鬼。
卢小嘉不信,他虽不是草菅人命的纨绔,可世道就是那样,死在他手底下的男人女人,没有一百也有二三十个,从没有鬼敢找他卢少帅报仇,怎么这里就碰到鬼这稀奇玩意了?
亲信张口,卢小嘉给爷爷留点面子,让人将老头带来,说说什么情况。
老头唯唯诺诺不敢张口,却眼神闪烁的偷瞟那位请卢小嘉赴宴的富商。
卢小嘉让富商避开,别在跟前碍眼,随后让老头赶紧说。
老头言简意赅,就是跳吊引来吊死鬼了。
爷爷问,他跳了好几年都没遇到,为什么这次遇到了?
老头说:“吊死鬼也有个范围,不可能你在北平城里跳,绍兴的鬼就追过去,而你这回是在吊死鬼家里跳,她可不就跟上了?”
卢小嘉惊讶:“佟老板家里有鬼?他怎么不给我说?鬼咋不吃了他?”
老头不知道,他说自己跳了一辈子吊,也遇见过几次这样的事,对吊死鬼比较敏感,夜里在后台活动身子,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,所以留了个心眼,而他上台后,刚攀上绳套就看到屋里的吊死鬼,不跳吧,佟老板和卢少帅那里没法交代,继续跳又怕被鬼害了,所以才做了几个掺水的动作,不把身上的生穴挂死。
卢小嘉问:“鬼长啥样?”
老头和爷爷说,没看清。
卢小嘉再掏枪,咔咔两声上了膛:“走,带我长个见识去。”
见卢小嘉领人去西房的小屋,佟老板便慌了神,扭着大屁股跑来,满头大汗请少帅给个明示,卢小嘉却不理他,进到屋里左右看看,一张破床,一床破被,一个破柜子,再没其他,卢小嘉让吊死鬼出来跟大家见个面,鬼没出来,他又让老头把鬼抓出来,老头说没那本事。
而一听吊死鬼三个字,佟老板吓得跌了个屁墩,爬起后可怜巴巴的说:“少帅,您就别开玩笑了,我家里怎么会有鬼呢?就算有鬼也被您的虎威吓跑了。”
卢小嘉指爷爷和老头:“他俩都看见了…对了,男鬼女鬼?”
“女鬼”
“模样俊俏嘛?”
爷爷苦笑:“少帅,我没看清脸,但看那条花棉裤和老布鞋,估计长得不怎么样。”
爷爷说完,佟老板嗷的一声,白眼上翻,晕倒在地。
佟家的下人赶忙进来搀扶,抢救,其中一位惊恐道:“军爷,您…您该不会…该不会看到我们大奶奶了吧?”
卢小嘉纳闷道:“你们大奶奶不是回娘家了?”
“那是二奶奶,不过大奶奶在这间屋子里上吊之后,二奶奶就成大奶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