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--go--季然走到门口被金祁堵个正着,秘书说中午他就来了,没想到还在等着,耐心倒是比高中长了十倍有余,他不耐地闪身而过,却被金祁拉住了胳膊。
“我没时间...”
“季总!”金祁打断他,说出的话都因为情绪太过波动而带着颤音,“看在以前的面子上听我几句话,您要是不喜欢大庭广众谈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上您的办公室,或者去门外的咖啡店也行。”
季然挣开,“我没空。”
金祁固执地又堵在他面前,季然忍无可忍,捏起拳头想动手又生生放下了,“你是有病吗?”
“对不起。”
突如其来的道歉叫季然摸不着头脑,他怎么想也觉得这句对不起好像再怎么也轮不到金祁来说。
“我为早上的话道歉,对不起。”
季然嗤笑一声,“你金大少爷何错之有啊?”
金祁舔了下嘴唇,“我不是你,即使最难的时候受过的伤也不及你家破人亡之苦,你的痛小风确实脱不开干系,我不会为他开脱,劝你放下一切劝你得饶人处且饶人,心胸宽广一些,同时我也不是小风,所以也不会在你面前说什么无心之失不问对错,劝自己冷漠一些薄情一些。”
“但季然,就仅仅站在我的角度,就我个人而言,我觉得那件事....那件事客观来讲,莫如风不是主罪者,他有错,但罪不至死,不至于拿命去尝你丧亲之痛换你一时畅快,季然,但现在为止,你也算报复了,四次....”
金祁说这话时连下颌线都在颤动,“....四次把他送给别人,把他当你向上走的垫脚石,他也算帮着你走到了现在,我爱他疼他在意他,所以算我无耻算我无德,到现在已经五年了,我觉得他所做的一切,也能抵消一部分你的恨了吧。”
季然手臂上青筋跳动,咬肌绷地发颤,他转头厉声道:“如果你是来解说的,那就滚远一点!我没兴趣重温一遍自己的故事。”
金祁红着眼挡在他身前,“不,我是来交换的。”
“什么?”季然眉峰上挑。
“我来换,小风的工作不就是替你去各处换取利益吗?不就是帮你把你的公司做稳做大,然后恢复到原来的季氏集团吗?我帮你,我爸妈移民前留在中国的那家公司,我把它给你,够小风向几十个人讨的那点蝇头小利了,你把小风给我。”
季然的眼里突如其来的狠厉吓人,那个“还”字简直戳痛了他的神经,他盯着金祁像猎豹看着羚羊,冷笑道:“我把莫如风还给你?”
“不够我还可以給,美国的公司你要是想....”
“把莫如风还给你,那谁来给我暖床?”
他看着紧握双拳却隐忍不发的金祁嗤笑,“你不会以为,莫如风只是我交给别人用的吧?”他舔着虎牙道:“我自己的东西,当然是我自己先用,用的不想用了就送出去转一圈,但离腻还远着哪,你要是想要,就先好好排队。”
“季然!”
金祁这不解恨的一拳终于落了下去,却没能纾解一分痛苦,这一拳打下去就立刻迎来了保安,季然碰了碰自己的侧脸,看着已经被保安控制住的金祁,不屑地瞧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。
他听到金祁不顾形象地大骂,声音哽咽,他说季然你他妈是真的心硬。
季然无所谓地出门去,他的心碎都碎了,还管软硬如何。
车速在飙升,他其实都不知道自己急着回家干什么,明明把莫如风送去张威床上的是他,明明拒绝了莫如风求助的是他,明明想要看莫如风痛苦看莫如风生不如死的也是他,可看到视频后却愤怒地想要发疯的,还是他。
他并不知道张威会有那样特殊的癖好。
他看见莫如风被折辱得一身血迹也不哭不叫,把嘴唇都咬烂了也不肯求饶,却在听完他的电话后像个疯子一样流着泪大笑。
季然想着这些年,这些年的莫如风都是怎么面对自己的,从来不喊委屈不喊难受,从来不求他放过自己,也从不在他面前哭闹,一直默默受着,什么都自己一个人受着,不堪喜乐。
他松了油门,想回家又不想回家。
他在街边的一棵大树下停了三个小时,直到眼睛酸疼才回去,三个小时做了一本影影绰绰的回忆录,直到那些岁月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。
回家的时候家里黑着,开门的时候他就在想,如果莫如风跑了怎么办,钥匙拧转的一瞬大脑不可抑制地告诉他,跑了就好了。
就此分别,全当你畏罪潜逃,我不追究,这样就好了,我对谁都有交代。
可他打开门,却看见莫如风还在早上那个地方坐着,抓着扶手梯上的花栏,一动不动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像死了一样。
季然的腿差点一软就跪在那里,他强挣着一口气,身形不稳地走上楼梯,屏着呼吸把手放到莫如风鼻下,手指上微微的触动叫他一颗心摔回胸腔,莫如风才像感知到了人一样缓缓抬起头,看着他像看着某个钟爱却陌生的人。
他打开他干裂的嘴唇,未闻其音,先剁下一滴泪来,滚烫灼人,他忽然一把抱住季然,嗓音嘶哑之致,哭着说,爸爸,我又把他的妹妹害死了。
季然潜意识里想要拍他后背的手滞在那里,他忽然就不知道那些纷扰不去的回忆在这些年,到底禁锢着谁。
莫如风的眼泪滑进季然的胸膛,他用轻的快要消失的声音问他,“爸爸,你能不能,也把我带走?”
莫如风的头垂在他的肩头,虚弱地呼吸着,季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流泪,大概是莫如风太像一只朝生的蜉蝣,可现在已经到了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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