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身份低贱,漂亮姑娘端来给小公爷尝的,奴婢可不敢尝。”
嘶——
柳晏姝言语快过了脑子,言毕,唇尖咬得更紧了——她在说什么?阴阳怪气的啊。
她今晚大概是把后半辈子的尴尬提前消耗完了吧。
陆南风上台阶的脚步也硬生生地顿住了,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,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,又好气又好笑,一回头,身后那小姑娘已经见机溜走了,沿着小石桥匆匆地跑着,一步快过一步。
她的步子很急,披散在肩的长发轻快地飘动着,未扎发饰,在月光下,整个身影都显得柔和可爱。
陆南风哂笑——才半年,长本事了,以前她可不敢话说到一半偷偷溜走。
绕了很多路才跑回了自己的屋子,柳晏姝一推开木门就窜上床,一头扎进了被子里,脸上还有些烧起的红晕。
太尴尬了。
以后要小心点千万别再遇见陆南风。
先睡觉吧睡觉能忘记一切。
柳晏姝翻了个身,整个身子埋在被子里,自我催眠地督促着自己快点睡。
辗转着翻了三次身,她终于有点受不住了:还是好饿,睡不着!
正烦躁着,却听木门传来三下敲门声,声音不大,在这寂静的夜里却异常清晰。
闻声,柳晏姝身子一僵,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,细细地听了会儿,不知道这大半夜的谁会敲门找她。
没有动静,门外的人又敲了两声:“柳姑娘,柳姑娘在吗?奴婢是膳食房的花颜。”
啊,膳食房,是有吃的的地方!
柳晏姝想了想,蹑手蹑脚地翻身下床,又拿了根木棍放在门边,才敢把门打开一道缝隙:“你是……”
门外的人耐心耗尽,都要离开了,见门打开又扭头回来:“是柳姑娘吧,这是管家让我送来的,想着你和那个新来的姑娘没吃晚饭,就嘱咐我送来了,我没找见姑娘的屋子才送得晚了。”
门外姑娘扭头的一瞬间,柳晏姝吓得差点把脚边的木棍踢倒——这姑娘从下巴左侧到左眼下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可能是当时刀上有毒,她的左颊一大片化脓后留下的斑驳痕迹,整张脸肤色枯黄暗淡,连那双眼睛都平静无神好似凝视的是万丈深渊。
大半夜的,好吓人。
柳晏姝浑身僵硬地站着,觉得今晚自己一定会做噩梦。
那花颜姑娘见柳晏姝不说话,以为是没听清,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来意。
“啊,麻烦姑娘了。”柳晏姝听懂了,点了点头,道了谢。
她接过食盒时,不经意碰到了花颜姑娘的手指,冷得发凉,吓得她也一个战栗。
这姑娘声音这么冷,手也这么冷?
虽说半夜寒气重,但这会儿柳晏姝脑中已经脑补了大半篇恐怖文了。
花颜姑娘食盒送到了,点点头转身就走了,柳晏姝才松了口气赶紧关上了门。
这陆府是怎么回事?大半天的都是清纯貌美的小丫头,晚上就是能吓到人的……柳晏姝心中惴惴,没再多想。
刚刚花颜的说辞她听到了,但她一个字都没信。
她总不是第一天来这陆府,怎么会迷路三四个时辰,食盒要大半夜送来?
柳晏姝晃了晃手中的食盒,还挺沉,应该是陆南风特意嘱咐的吧。
想着,不知是该心头微喜还是该暗自叹气。
这一夜她睡得极不踏实,陆南风的脸和那个花颜姑娘的脸来回在她的梦魇中穿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