受了夸奖的夏青低头轻笑几声,她知这大半年陆南风深沉少语,能得到他超过两个字的评价已是莫大幸运,她觉得这次大概是好运上了天,有些得意忘形忙接了句话:“那以后谈奕哥哥在这儿弹琴提前和小妹说,我再做了端过来。”
陆南风抚琴的手指微微一顿,琴音断了一瞬又很快接上了,他眸光沉了沉,并未抬头:“青妹知道的,我不喜欢有人顺杆爬接我话。”
“啊……”夏青愣了几秒,忙后退几步,差点掀翻了自己做的夜宵,“夏青晓得了,以后不敢了。”她避重就轻,刻意没提是不敢接话还是不再送宵夜了,存着些自己的小心思。
她规矩地站着,垂眼盯着面前专注弹琴的男子,唇角止不住的上翘——陆小公爷可真是英俊帅气啊,我从小在陆府长大,看这张脸还是看不腻,那眼、那唇、那手,啧啧啧。
夏青心思桃粉地想着,含羞地别开了视线,艳抹的眉眼一转,正瞧见陆南风背后、荷塘边站着个人?!
“何人站在那儿!”
???
尖细的女声又厉又急,柳晏姝吓了一跳,探出去的上半个身子差点砸进荷塘里。
被发现了?要跑吗?来不及了吧?
她心头转过百般思绪,好不容易站定了身子,却不知该留还是该溜。
陆府晚上没什么人,连一个过来领她的下人都没有,难道要让她和那边的人隔着荷塘对吼?如此想着,柳晏姝脚步挪了挪,想隐没在草丛中溜走。
陆南风抚琴的手指停了,葱白的指尖按在琴弦上,他并未回头,却好像能参透身后池塘边的人的心思,先开了口:“青妹,那边有迷失的‘小鹿’,给我领过来。”
“是!”夏青清脆地答应一声,赶在柳晏姝溜走前把她领了回来,两人沿着小石桥走向亭台。
不过十几步的路,柳晏姝却走得异常艰难——这人能在陆府,陆南风那个玉面阎罗眼皮底下弹琴,想来也是身份尊贵,被他责罚一顿不打紧,万一犯了这白衣人什么大忌,他揪着不放,还要陆南风来给我求情,那我可真想马上跳荷塘了。
走到亭台台阶前,柳晏姝停下了脚步,夏青快步走了上去,轻蔑地回头瞥了柳晏姝一眼,似乎是为了表现她同那白衣人关系近,语气喊得又甜又嗲:“谈奕哥哥,人我给你领来了哦。”
“嗯,”低不可闻的一声,陆南风缓缓站起了身,从古琴后走了出来,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这声音……她若是还听不出来是陆南风,那她这大半年耳朵就退化了。
嘶——她心里着实抽了抽,考虑着是先遁地还是先跳湖——怎么会是陆南风啊啊啊。
这句话没有指名。柳晏姝捡了漏似的扭头就要走,连行礼都忘了。
陆南风却先她一步,微微扯了扯唇角,眼底却没什么笑意:“青妹先回吧,你,留下。”
哦,她不是青妹,她是留下那个。
夏青怔了怔,却不敢抗拒陆南风的威严,横了柳晏姝一眼便沿着小石桥走了回去。
柳晏姝已经扭转回了身子,正对着陆南风,微抿着唇不敢抬眼,不知他留下自己是何用意?
冷场了半晌,她微微舔了舔唇角,不知道是该继续装哑巴还是没话找话。
说点什么呢?
小公爷,好巧,我们又遇见了?
原来弹琴的是小公爷啊?
还是……
“今、今晚夜色真……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