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毕,他右眉微挑,挑逗的眼神若有若无地滑过柳晏姝那张脸,而后,他双手背后,淡然离开,好像那个偷了姑娘发簪的男子不是他一样。
金陵城的富人都这么会演戏吗?
呼——柳晏姝微微松了口气,站直了身子。那人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。
“姐姐,”金枝凑过来,拿了发带想系在柳晏姝的头上,却被她抬手阻止了:“不必了,这一路上也遇不到什么人,等回了风月楼再收拾吧。”
金枝依言点了点头,却还是忍不住抱怨两句:“这房小侯爷是什么意思啊?随随便便就拿了姑娘的发簪?”
“你识得他?”柳晏姝的关注点却在前半句。金陵城中侯爷不少,她刚刚好像也没说出‘房小侯爷’四个字吧。
“啊?”金枝笑着摸了摸头,解释着:“房小侯爷常来风月楼,远远地见过几次。”
也对。
柳晏姝的心思很快转到别的事情上——“今儿遇见房小侯爷这事你不能和任何人讲,就让它烂在肚子里吧。”
房小侯爷是风月楼的常客,其中又牵扯过多,她现在早就被归为了陆南风的人,不想过多招惹是非。
“啊?为什么啊?”金枝这句刚想问出口,但见柳晏姝低沉的神色,也就不敢再问了。
只是,她们想小事化了,可也要问问事儿精的房几道同不同意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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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到戌时,天色已经大暗,柳晏姝几分疲惫地半倚着床枕,合眼养神。金枝侧坐在她的床边,给她的脸涂抹着草药,彩蝶蹲坐在一旁生着碳火。
门外的欢笑声、弹曲声已经此起彼伏热闹起来,她关着门,怡红阁内只有她们三人,谁也不开口,倒也清净。
今儿下午在张家铺子吃了闭门羹,也是她想得太简单了,人家独门手艺哪会轻易传给外人?
看来做栗子糕这事儿只得自己慢慢摸索着来了。
“姐姐,你这脸上红疹大抵要好了,光线暗处看不出痕迹了。”金枝把柳晏姝脸上的草药拿帕子擦掉,一边擦一边细细地观察着,说道。
“是么?”本是一件大喜之事,但柳晏姝却难有什么喜色。
容貌对于一个姑娘来说,多么重要啊,尤其是她们这种风月楼的姑娘。但她现在为了栗子糕的事情烦心,再开心的事情都少了些趣味。
“笃笃——”房门敲了两声,响动在安静的怡红阁内异常清晰,三人不觉警惕起来。
“柳姑娘,陆小公爷差人给姑娘送来一封信。”门外是李妈妈身旁丫头的声音。
彩蝶忙起身去开门,金枝却抢先一步,沾湿的帕子还攥在手里,人就已经先冲到了门口,把那封淡黄色的信取了过来。
“真是奇怪了,今儿怎么来信了?”柳晏姝心中忐忑,忙翻身下床,快走几步到金枝身前,凑过身子,眼睛盯着信封,金枝却像是故意逗她似的偏偏不急着开封。
“姐姐,这你可就要谢谢我了。”金枝晃了晃手中的信封,邀功似的道,“那日你做腊八粥,我可是多帮你抓了把红豆进去,怎么样?妹妹我厉害吧?”
“……”红豆?我可真没这个心思啊!
柳晏姝心中哀叹,抢过金枝手里的信封,迫不及待地拆开,转身背对着她,手指颤抖地翻开了信纸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体飘逸笔锋却刚劲,定是陆南风亲笔写的。
只是这内容……柳晏姝低头扫了眼,手指抖了抖。
“姐姐,上面写了什么啊?是不是‘定不负相思意’之类的……”见柳晏姝背着身,久久没动作,金枝等不及了,把信纸抢了回来,上面写着:
‘粥糊了,红豆硬得嚼不动,你就是这么敷衍我的?’
完了完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