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少年只穿着一袭极简单的红衣,一头漆黑的长发并不曾梳发髻,随意地披散着,半遮半掩住面颊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
即便是这样,却仍然令厅内的四个少年都小小地吃了一惊。
这少年生得极美,是雌雄莫辩那种美,明明是个少年,却眉目如画,朱唇一点,脸上神情也极为魅惑,一道眼波飞过,立刻便欢呼声四起。
谢暖便来了兴致,道:“这位映澜公子生的好美,等下叫他过来陪我们喝杯……”
萧玉尘盯了他一眼,谢暖立刻改口,“喝杯茶吧!”
袁迁也觉得这少年生的美,他纠结地看了看谢暖,私心里比较了一下,觉得还是小暖更美一些。
谢暖的美,少年感十足,不带一丝女气,他为人做事也是颇为英气勃勃,一双温柔如水波的明眸中时时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邪气,更增了几分美感。
难得的刷好感时机,怎可错过,袁迁道:“小暖,还是你更美一些。这映澜公子虽然美,却着实娘娘腔。”
谢暖和萧玉尘一起瞪了他一眼,萧玉尘道:“你怎么把暖暖和一个小倌儿比较。”
谢暖想的却是:明明这位映澜公子生的更美一些,你怎么昧着良心说话?
他其实对容貌真的不在意,在他的心里只有尘哥生的最美。
此时那红衣少年在台上坐了下来,将琴放在面前,台下欢呼的众人立刻都闭上了嘴巴,一时之间,原本吵吵闹闹的大厅安静得似乎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。
映澜公子的目光向下一扫,微微一笑,伸出一双葱白的手,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动,弹了一首很普通的曲子。
曲子虽然很普通,映澜公子却弹得不普通,居然能弹出调情的调调来。
一支曲子弹得如同少女怀春,甚至到后来琴音中像是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呻吟一般。
谢暖惊讶地张大了嘴:“这曲子弹得可真是……”
一看萧玉尘那不悦的目光,谢暖忙道:“可真是……与众不同。”
萧玉尘皱眉道:“淫词艳曲。”
剩下的三人都觉得,为啥要带萧玉尘来青楼呢?可真是……太扫兴了吧!
一支曲子弹完了,映澜公子轻轻抚了一下垂下的长发,被长发遮住那只眼睛便露了出来,那只眼睛竟是蓝色的瞳孔。
大厅中立刻便又欢声雷动。
映澜公子却立刻放下了手,长发再次将那只眼睛遮住了。
袁迁忍不住道:“他……眼睛不一样颜色。”
袁胜立刻道:“是啊,好像是波斯猫一样。”
谢暖道:“一个眼睛黑色一个眼睛蓝色,好别致啊!”
萧玉尘淡淡地道:“妖孽。”
谢暖立刻往嘴里塞了一口菜。
袁迁道:“萧大少,人家是小倌儿,自是越妖孽越好。”
萧玉尘道:“这种乌七八糟的地方,以后少来。”
袁胜忍不住道:“萧大少,你就一点也不觉得他生得美吗?”
“这种妖孽怎能叫美?”
萧玉尘看了谢暖一眼,谢暖满脸羞愧:其实我也觉得他很美怎么办?
映澜公子一连弹了几首曲子,方才开口道:“各位客人尽兴,吃好玩好,若有什么不如意之处,务必要让我知道。”
下面立刻又是欢声雷动,似乎整个楼里的人都是这位映澜公子的疯狂拥趸。
谢暖立刻叫了那龟奴过来,道:“能否请映澜公子过来喝杯茶?”
龟奴笑道:“映澜公子是我们这间眠花坊的老板,可不一定会过来见客人。我帮公子们问一下。”
原来他便是眠花坊的老板,谢暖自是想到前一世,眠花坊与北魏的探子有关,所以,这位映澜公子他到底知不知情呢?或者他自己便是北魏的探子?
一想到北魏可能派了这么一个姿容绝世的探子,谢暖就有些一言难尽。
眠花坊被抄之时,映澜公子是否逃走了?还是被杀了?
前一世的时候,这些细节谢暖并没太在意。
袁迁道:“你便和那位映澜公子说,是陈留袁氏的公子要见他。”
龟奴眨眨眼睛道:“每日要见老板的公子哥可多了去了,有位兰陵萧氏的公子每天都来,老板也不是每天都见他的。”
萧玉尘一愕,道:“哪位萧公子?”
龟奴指了指外面的大厅,“就那位禁卫军的萧统领。”
萧玉尘这才注意到,他的族兄萧献便坐在大厅中最前面的一张小桌子旁,只有他一人前来,连个小厮都不曾带。
袁迁也是认识萧献的,此时忍不住好笑,道:“萧大少,想不到萧献还挺风流的。”
萧献比他们年长了四岁,不过是二十二岁的年轻人,虽然现在已经是禁卫军统领,但平时相见之时,却也算是谈得来的好友。
萧玉尘沉吟不语,萧献已经结婚,娶的虽然不是世家子女,却也是官宦家的女儿。
他们这些公子哥,偶尔来青楼应酬也算是正常的事,但日日都来,便有些不正常了。
那龟奴出去请映澜公子,过了一会儿,满面堆欢地回来道:“你们走运了,老板今日愿意见你们,再稍等片刻,老板便会过来。”
又过了好一会儿,珠帘轻掀,一股暗香先飘了进来。
映澜公子已经换了一袭蓝色长衫,黑漆的长发也挽了起来,用一只琉璃发簪束着,发间点缀着一些细碎的琉璃珠子,灯光一映便熠熠生辉。
这骚包样子和倪鼎有几分相似,但倪鼎脸上的表情一惯便是很欠扁的,这少年脸上的神情却是我见犹怜。
一见他进来,袁迁立刻很狗腿地起身,拉了一张椅子在自己身边道:“坐这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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