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赞笔趣阁 言情 三十六陂春水 乾坤(三)

乾坤(三)(1 / 2)

 此情此景, 吴若阿一句话也不敢说,随侍的骑郎等也都静默垂首, 眼观鼻心。

 今日事十分诡异, 本是皇帝行猎,中途突然多了个吴夫人出来,且骑射很拖后腿, 无端端扯慢了行程,过半程皇后骑天马,只携一捧箭奴突然进入猎场, 无人知晓她的意图, 也没有人敢阻拦。

 在场唯一可以询问她失常之举的那个人, 却一点也不着急息事宁人。

 诡异的安静中,齐凌任由马停在那里,唇角挂一点笑,百无聊赖拨弄套在指上的青韘,目光锁在皇后面上,等着她解释。

 朱晏亭面上神情谁也看不清。

 只见动作舒展流畅,不疾不徐将手中还握着那支箭丢入身后鸾刀捧的箭壶中, “嗒”的一声清响。

 箭归壶中,弓也挂在了鞍头。

 便有随侍的骑郎按照规矩去检视被她射杀的鹿。

 场中陆陆续续有人动起来以后, 紧绷如弓弦一样的气氛也稍微松动下来。

 朱晏亭手执马辔, 抚摸那匹天马猎猎如火烧般鬃毛,安抚它的躁怒,对皇帝道:“陛下驭‘蹑景’许久了,恐损伤马蹄, 御马监领来饱食天马, 特引它入阵给陛下替换。”

 “蹑景”是皇帝座下神骏之名, 今上好马如痴,集天下骏马九匹,号之“九骏”,名如“燕行”“奔宵”“玄黄”等,唯有天马无名,想来“天”之一字足矣。

 御马监是上林苑耗费最大之所,御苑马金尊玉贵,各自有专门的马监照料。皇帝“临幸”这些马的次数比上掖庭多得多。

 是以皇后策天马而来,换下劳累的“蹑景”,在众人听来都十分合理。

 朱晏亭眼风略过黄门从草丛中抬起的鹿尸,在其间轻描淡写带了一句:“恰见有鹿在丛,出手猎获,为陛下助兴。”

 缓整衣缘,垂首相揖:“衣衫不便,请陛下遣人接马,妾请退。”

 只字未提吴若阿。

 齐凌却对这个看来天衣无缝的理由不甚满意,见她不愿提,偏去提。

 “皇后,朕才下了诏,若吴夫人射下这头鹿当即封为昭仪。你无心的一箭射下去,吴夫人两千石就没有了,当心她埋怨你。”

 吴若阿大惊失色,忙道:“妾怎敢埋怨殿下。”

 齐凌笑道:“听见了?她说的是不敢,而不是不埋怨。”

 吴若阿暗暗叫苦,深悔失言,恨不得嚼舌而下,又不敢驳斥皇帝,面上青红交加,狼狈不已。

 朱晏亭却仍旧不看她。

 她静默夹拢足间的马,轻轻催了几步。

 那矫健雄壮的烈马温驯向前,走出十几步后,低头拱到了皇帝马匹之侧。

 她亦得以凑身挨近,那张明艳无俦的脸低低的,在微微蓬乱的鬓发下,小声送去一句耳语。

 “陛下这样清楚,是已和她一条心了吗?”

 ……

 齐凌微微一愣神,面色瞬息万变,堪称精彩。

 他咬牙而笑,低声道:“你竟敢反来指摘朕。”

 “妾怎敢。”朱晏亭抬起头,眉心微蹙,复依依的轻声问:“陛下真的和她一条心?”

 “……”齐凌长长吐出一口气,无奈至极的瞪她一眼,当即掣马后撤。

 只见那乌黑玄马仰头打了一个响鼻,灵活避开枣红天马三尺之远。

 而后一言不发,领骑郎策马便走,没有要天马,也未召吴若阿跟随。

 呼哨声下,犬吠鹰飞,众人随驾而去,尘土飞扬。

 天马见此情景奔腾欲跟随而上,被两个期门郎紧紧牵哄,仍然不住颠簸马背。

 她翻身下马,使人将天马牵了送过去。

 此时,黄门捧了那只鹿来,胸口扎着箭,已经断了气。

 朱晏亭将鹿赐给了吴若阿,又赐了一笥锦。

 这才将目光投在了她惊惶无措的面庞上。

 “孤困乏力不次,你替我转告舅母一句,她送的锦孤很喜欢,但有一事犹豫不决,究竟是叫‘明光锦’好,还是‘琅玡锦’好。”

 ……

 吴若阿得知计谋败露,心乱如麻,所传之话,原原本本诉之吴氏。

 临淄王后听闻这言,细细思忖一回,吓得六神无主,一夜未眠,第二日天未亮就匆忙递了牌觐见。

 切切亲自来答复:“经纬有条不紊不可乱,方才是好锦。定需叫‘明光锦’才宏伟有气象。”

 朱晏亭面色如常,言笑晏晏,一副对着她如何都好说话的脾性。

 “就依舅母。”

 当下留她赐宴,未刻意云汇珍馐,两案不过家常餐饭,席前ru 母还引了小太子来。

 吴氏如见了宝,敬之恨远,亲之又恐亵,爱的不知怎么好。

 朱晏亭抱太子置膝上,道:“世祖曾言‘生子应置于齐鲁之地,以感化其礼义,放在燕赵之地,果生争权之心‘,女子也一样。齐鲁之地女子深知礼仪,往后太子纳妃,还是齐地的女子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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