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 赞笔趣阁 言情 三十六陂春水 长乐(九)

长乐(九)(1 / 3)

 谢掩呜咽出声, 在坐诸人无不心有所感,怜其戚戚。

 皇帝似也未她所动, 沉吟片刻, 道:“立秋后可行,朕会知会大鸿胪。”

 谢掩大喜,险些落下泪来, 以巾擦面,千恩万谢的去了。

 到她走远了,四下无外人, 朱晏亭侧过头提醒齐凌:“陛下, 放走王后, 恐怕豫章会反。”

 齐凌依旧握着她的手,久久没有放开,两指搓了搓她指上贝甲:“不会的。”

 朱晏亭心中的猜测立刻验证了。

 皇帝如此成竹在胸、风淡云轻,只有一个可能,豫章王已经死了。

 只要诛杀了可凝一国之力的豫章王,豫章这一柄河洛之剑便正式宣告腐朽斑坏。

 园囿里广植鲜花,秋来浓色万千重, 朱晏亭慢慢歪着头望着花,像是在看, 又像是在发呆。

 微风阵阵, 秋日尚凉。

 玫瑰色丹蔻反扣于他指节,轻轻握紧他的手。

 ……

 元初四年——

 燕王叛乱平,太后驾崩,豫章王在为明恭太后送葬的途中病笃、以忧薨。

 以诸侯礼下葬, 谥曰“闵”, 葬于咸阳。

 世子齐润袭王爵、为豫章王, 封宜春、阳城。

 齐润奏请将四个弟弟封为列侯,分国而治,上允。封慧、贺、康、苍四侯,豫章名存实亡。

 当年,立太子,至东宫属官,以德高望重的大儒裴令为太子太傅,

 次年,改元元徽。

 前朝的剧烈波动一样影响到了后宫,燕丞相之女夏朝歌落掖庭狱,贬为庶人,赐自尽。

 谢白真一度害怕豫章变幻莫测的局势会影响到自己,经过艰辛苦熬的半载,终于等来了尘埃落定。

 豫章王死,他人得赦,但她不再有强大母家的支撑,也因为母族在君王心中的疑虑不可能再有诞育皇子的资格,元徽元年的春天,皇帝随便寻了个罪名褫夺了婕妤的封号,打回掖庭,后再无半点水花。

 昭阳殿淮安王的养女殷嫱、临淄王王后侄女吴若阿、先太后侄女郑韶平安无恙,年节各获晋封。

 这一年,封了皇太子,社稷遂安,自元初起微见混乱的局势终见分明。

 皇后的势力开始攀升。

 太子虽襁褓之中,但已获封尊位,太子太傅、太子少傅、太子率更令、太子庶子、太子舍人等东宫属官必须配齐。

 这个时候,朱晏亭家中无人的劣势就出来了。

 东宫就像是一片尚无人涉足的肥美良田,谁都想来占一亩三分地。

 她虽与父决裂,但许多事还是需要娘家人来做,否则无以抓权。也不能全部委给李弈和章华旧部,担忧皇帝生疑。她几番考量下,看上了朱恪的兄长朱恂。

 一日,皇后宣朱恂的妻子王夫人觐见。

 王夫人战战兢兢以赴。

 二人只说了些家常的话。

 朱晏亭听其言观其行,是一个不讷不敏、不张扬也不低卑的中庸妇人,便询问了家中诸子年岁、任职、诸女婚配等。

 待王夫人回府,朱恂关起门来问:“皇后殿下是什么模样?像长公主还是平阳侯多些?可见着了太子?”

 王夫人道:“长公主养的,好大天家威仪,妾身哪里敢抬头看,唬得一门心思都在自己舌头上,不敢说错话。太子殿下还小,金尊玉贵的养着,妾无缘得见的。”

 朱恂固知皇后不待见娘家,心中惴惴不安:“殿下怎么会突然召见你,问了些什么事?”

 王夫人一一说了,朱恂也不知是福是祸。

 阖府上下,免不得提醒吊胆。

 直到朱恂次子朱灵做了东宫属官,任太子仆,掌东宫车马。

 方才恍然大悟,喜形于色。

 这个时候成为东宫属官意味着什么?

 朱氏一时门庭炙手可热。

 ……

 齐昱一天天的长大,婴孩几乎是一天一个模样,张开了以后,诸人都发现他更多的像他的母亲,性格也温柔敦厚,逢人咯咯就笑,十分随和。

 他近六个月大,初初学坐。

 这日ru 母抱他来玩耍,正逢齐凌也在,遥遥看见了他,便兴起问众人:“此子肖不肖父?”

 一下子,满屋子黄门宫娥都将目光凝到小太子身上。

 小太子不明所以,但见人人都看他,眼睛骨碌碌转,面上笑出了两个梨涡。

 不管是从神态,还是从面貌,都是跟皇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 但齐凌兴致勃勃的问了,众人心中一时忐忑,谁也不敢扫他的兴。

 小黄门自可以沉默到底。

 大内监却不能不说话。

 曹舒遂道:“小殿下眉轩高昂,似陛下,此乃天庭,鼻若悬胆,似皇后殿下,此乃地阁。有陛下英姿天纵,又有殿下温柔敦默,正是‘龙章凤姿之表’。”

 鸾刀没有曹舒那样好的机才,但胜在到未央宫的时间长,曾见过从前的太子如今的皇帝幼时相貌,道:“奴婢记得,从前陛下就是这样的模样,越长大越长开越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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