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累了一天,实在很乏,张口便道:"睡觉。"
他挑挑眉不语,一双湖水样的眸子直看著我。
我有些摸不著头脑,和他对视。
看什么?没见过清秀小美男么?就算你眼睛生的大,也不用一直盯著我看吧?
他想说什么又顿住,把手里的纸张放下,一双眼静静看向窗外茫茫的大雨:"
来了就进来吧。"
我一愣,却见窗扇一动,一道黑影晃了晃,跳进屋来。
那人也是不请自来的,论风度比苏教主却差了一段。黑衣明显是湿了大块,贴
在身上,头发是包住的,面目却熟悉,正是日间见过的那个师爷,尽欢说他眼熟。
我想,熟的,不光是眼吧。
他冲我点一下头:"小莞。"又转向苏远生,很有礼的揖手:"苏教主。"
我看这两个很自来熟的人,有点硌碜,胡乱点头算打了招呼。
苏远生没说话,头也没点一下。
那个师爷走近我,手很自然的搭到我肩上:"来,我看看,还是以前那模样不
是。"
我想,尽欢没看错。这个人的语气,表现,都象一个哥哥。
他是宁莞那个多病逝的哥哥吗?
看他翻窗的身手,应该武功不错的样子。
我清清嗓子,问了一个好孩子见陌生人必问的问题:"你是谁?叫什么名字?
到我家来干嘛?"
他似乎被堵的倒气,脸色不大好看。我很无辜的冲他笑笑,居然苏大教主说道
:"他前事都不记得,不用跟他叙旧了。"
我摸头笑笑,苏教主冷归冷,倒真是个明白人。
不过这么个大明白人,下大雨不在自己教里窝著,跑我们小岛上做什么来了?
外头雷雨声更大。
我手一摊:"这位大哥请坐。深夜莅临,有何指教?"
那人脸上的惊诧一闪而逝,换上温文的笑容。我心里没来由的一动,他的笑容
,看上去真有几分熟悉。
"我叫尤烈。"他一笑:"这次要记得。"
我反问:"干嘛我要记得?"
他笑笑不语。
苏远生翻翻手里的纸,头也不擡:"你们是暗宫这一代的两个继承人,现在却
都改名换姓自立门户。那么暗宫现在的主事是谁?"
"继承人?真是有趣的玩笑。苏教主大概是在山里闷久了。"那个尤烈笑的温文
,但是眼睛里一点善意也没有:"我和宁莞都不过是小卒子。我是收养的,本来就
只是挂著宁家姓当个摆设。这些事,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。你竟然没有听说过么?
宁莞根本也不是宫主的儿子。他和我的存在,意义差不多。要不然,老头子能这么
任他懒散放荡?后来能这么绝情无义就把亲生儿子废了武功赶出门?"
嗯?我好奇的睁大了眼。
真是,真是,穷人儿子少,豪门恩怨多啊……我这都什么和什么乱联想。
难道我是那个老头子族长的老婆偷人生下来的孩子?哇咧,不错,这个联想,
让我自动在想象中已经给那个描绘成白胡子老头扣了一顶绿帽儿,感觉很舒畅。
"老头子把亲生儿子送出去让别人教养,自己弄两个孩子在身掩人耳目。"尤烈
一笑:"小莞是天生就傻,见了苏教主你就心头大乱只会流口水而已……不过如果
不是他这么一副样子,老头子也不会让他活著走出暗宫。我呢,一病七八年,装的
也快要装不下去了,干脆一劳永逸装个死,还算运气,老头子遇上仇家,没空把我
‘毁尸灭迹‘,不然苏教主今天肯定是看不到我们这一难兄难弟了。"
我觉得这位姓尤名烈的师爷大哥说话很顺我的耳,朝他笑笑。他也冲我笑笑:
"没看出小莞挺会做生意。"
我拱手笑笑:"过奖,过奖。"
他笑我笑。
后来都笑完了,苏教主还是冷的象冰块。窗外头大雨还是哗哗的下。
我摇摇头说:"尤大哥,你深夜冒雨来访,就为了说陈谷子烂芝麻?这个事儿
你白天来找我也能说的吧,何必趁夜前来?"
他一笑:"不是,我看尽欢走的时候冲那个刘二看了好几眼,知道你肯定是要
收拾他,而且今晚尽欢肯定就出去。他一直守在你身边,这话我得趁他不在的时候
说。"
我睁大眼,还有什么话尽欢不能听啊?
他忽然收了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,正正经经诚诚恳恳说:"小弟,看在我也当
了十来年哥哥替你挡了不少灾劫的份上,你就为了我死一回吧。"
啊?
我张大的嘴怕不能塞个鹅蛋进去。
这,这种要求我这辈子没听到过!就算是皇帝那么拽的人物,要利用我的小命
还得偷偷摸摸呢!
"我很喜欢尽欢,可惜他心里只有个忠字。从前我和他提过一回,他吭吭叽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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