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鸣,声音甚欢,竟自己跑得更快了。
花七把我放顿好了,挑了车帘笑着一看,远远便望见前面一里外有个茶肆。
嘴里不由笑骂:“你这犟毛,叫你赶路你便偷懒,眼下望见了落脚去处,便又想
贪吃喝偷懒了罢。”
那驴儿闻言,一声低鸣,竟似很委屈般。我瞧着这一人一驴声唱俱佳,不由
得好笑。
“好啦,好啦,我知道啦。”花七回头见我面上有了笑,身形像是突然被定
住般,竟是瞧我瞧得痴了,突然又像是回过魂来,重重咳上一声,回头声音欢畅
的对那驴儿大声使唤。“犟毛儿,你便快些去罢,到了地头,我定给你好酒好肉
报你恩德罢。”
心里纳闷,这少年怎么就突然自己一个人乐得合不拢嘴来了哩?
到得茶肆,不待花七出声,那驴儿便自己收住脚势停下。花七出手如风,闪
电般连点我身上几个穴道,嘴里道:“三思,暂时需委屈你了。我心里这般紧张
你,你莫要怪我罢,我只是怕,只是怕一个不小心,你便被抢了去。待看过了戏
上了路,你要如何罚我,我都不会皱个眉的。”
怕我出声求救么?我连情况都弄不清楚,怎会做这般蠢事出来?
听话的让花七给我戴好帏帽,然后扶着我小心下车。
远远的,透过黑纱的摇摆,我看清了茶肆里的人。
大点的桌前围坐着我爹,还有那个九王爷,杏儿,瘦老头,和候明等三个侍
卫。几个人像是在说着啥,可我却看到我爹并无出声,只细细的看着手里我画的
黄符像是要把魂看透进去般。
几日不见,我爹面上竟是突然间老了。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,背亦有些驼,
嘴角总是抿直了,眼里没了平时的清静定远,那其中的焦急痛苦哀伤像个看不到
底的深渊,我只看上一眼,便心里被人揪住了似的痛。
真想上前去,笑着跟爹道:爹,三思回来啦。
蓦地手一麻。
“老板,快来壶热些的茶水,我娘子心口又疼啦。”花七看似恩爱的抓住我
的手把我带入他怀里不放,嘴里紧张的叫道。手,在衣袖的遮掩下,却要轻不轻
要重不重的扣住我的脉门。
我能感觉到几道目光,齐刷刷的看向我,那种想把帏帽看穿的眼神刺到我身
上竟有些寒意。
花七像是感知我心思般,手上力道重了重,然后又放松些许,像是在警告我
莫乱来般。
这孩子,太过敏感,要想摆脱,恐怕,不是那么容易的罢。
在那些明显的带着敌意与探究的眼光中,花七半拖着我坐到老板备好的桌前,
也顾不得旁人在看,径直把我拉入怀里小心给我喂药丸,眼睛直直的看着一脸忧
色我道:“本以为好了些,才依你言动身赶路,没想到你这身子骨还是受不了这
折腾。思思,对不起,真真对不起,都是我不体贴,这才叫你吃这苦。”
这话,听在旁人耳里,倒真是一番情真意切,看在旁人眼里也是恩爱无比,
九王爷一行冷冰冰的带着警戒的眼神总算是收了回去。那候明起了身对着花七一
抱拳,道:“这位小兄弟,你这般小小年纪,竟是已经成家了么?”
老狐狸,出言来刺探了。
花七手上不停,暗中解了我的穴道,右手紧紧在袖下扣住我脉门,紧搂了我
笑着对候明道:“这位大叔,我不小了,已经十六啦。年前才成的亲。这是我家
娘子,她身子不好,我又不懂顾看,让你见笑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