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云铺满了天,门窗都关了,屋里光线昏暗。
满腹的酒意被热热的水一泡,慢慢升腾上来,任何方打了个哈欠。
窗外的雨渐渐有些转小,淅淅沥沥,滴滴答答。
隐隐约约,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。
任何方懒懒翻了个身。
......再泡一会。
就是好像有些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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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阿嚏!"猛然一个喷嚏,任何方吸溜了下鼻子,四下看看找可以擦拭的东西。
"公子,眼下已经掌灯了,你在水里睡着了,泡过了时候。"任森弯腰把任何方起身间露出来的肩裹回被子里头按回去,拿了旁边的巾帕递给他,"任鑫在熬汤,任骉采买些东西还没有回来。"
--所以我在这里。
"换洗的衣服呢?"任何方两只手钻出被子,扯过巾帕捂了鼻子长长一省,利用完毕丢到一边,手往回缩了缩,十根指头扣着被沿往上拉了拉,问。
"鑫哥说了,公子你得喝了汤才能下床。"任森看着任何方的样子,眼里略略莞尔,蹲下身和他平齐,道,"先躺一会,就了手炉把身子捂热了吧。"
"可是......"任何方扭头侧翻了身看向任森。
--里衣亵裤总得给我吧?
"内衫外衫都烘着呢,等呆会一起换吧。"任森细瞧瞧任何方还有些发白的唇,微不可见地皱皱眉,"现在都还冰冰的带了几分湿气,公子你揭了被子又难免着了冷风。"
"哦......"任何方对此并不执意,他的眼神已经溜到了桌上。
盘子盖着的饭菜依旧将几缕诱人的热气轻轻缓缓地吹了出来。
任森回头看去,了然。
既然任何方一醉一浴一睡间,把那些无奈悲悯伤怀忘到了一边,他当然求之不得,这点小小的要求,还是应得起的。
起身过去,连带托盘端回来,搁到榻边,自己也倚了床柱坐下,一个个揭了盖,道,"公子的晚膳还没用,这是刚叫小二送来的。"
任何方立即眯眯笑开,从头到脚裹紧在被子里,蠕动着,翻身团坐了,往任森那里挪啊挪,朝饭菜凑过脑袋去。
他怀里抱了手炉,那黄铜手炉烫人,裹在了一大团巾毯里头才能入得了怀。此时连人带炉,把厚厚的被子撑成圆滚滚一团。偏偏这团东西上头些的地方还露出一个脑袋,头发又是包在暖长巾里的,看上去模样分外滑稽。
任森看得清楚,任何方目光先是落在糖醋排骨上,再看向菜秧炒山菌,又溜到贝丝瘦肉白菜羹上,最后盯住了鳝丝笋条豆腐丝,于是替他夹了鳝丝,和了一小勺白米饭,喂到他嘴里。
终究还是忍俊不禁,破例弯起唇角,勾出抹笑意。
任何方略有不平地白了他一眼。
--是谁说得捂着的......
下一刻,吸吸鼻子,循着香气,任何方乌溜溜的眸子又盯上了旁边一屉细面梅贴,清香四溢的小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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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,任骉推门进来。
脱了蓑笠,换了衣服,放下些药材,拎了包小小的吃食,上了楼,刚刚到外屋,止了步。
"这个。"喜滋滋。
"恩!"好吃。"这个。"
清脆的微响--勺子碰到碗的声音。
"呜呜!"嘴巴没空的时候能发出的最愤怒的指责。
"抓仔那揩!"有些听不清。
"扑棱扑棱......扑棱......"枭拍翅膀,"蓬!"
"啪嗒!"某种半固体掉到地板上。
"掉了......"很沮丧的惋惜。
"算了吧,还有。"
"哦。"注意力立刻转移。
"阿呜!"......"嗯?"
"公子,那是我手指。"
......
......
眉毛一跳,微微一笑,任骉折了回去。
正好碰上任鑫端了姜汤上来。
"别去了,正吃饭。"任骉道。
"驱寒的药汤还没喝。"任鑫回答,又走了两台阶。
"羹菜都是热的。"任骉道,"而且......"
公子肯定不喜欢。
任鑫顿住了,"也是。"
点点头,返身往回走,一边喝了一口,"你的在炉上。"
纵志侠肠凌云许 五
清晨的院子,阳光投在地上的影子还有一人来长。
"任骉,手上的劲不要强求。力到,势就到了。"任何方站在檐下,指指任骉递招而出的右臂,"这剑招本就不刻意凌厉,随心而已。心到,力自然会到。"
"是,公子。"
任何方看看一边的任鑫任森,微微一笑,"本门的内外功夫,你们都已经成形了。不错,不错。这才半年不到呢。"
"承公子教导。"
"这是在和我客套吗?"
"不敢,公子。"任鑫左看看任森,右看看任骉,讪讪,岔开话题,"公子早膳想用什么?"
"早饭啊......"任何方抬眼瞅瞅天上飞来飞去的燕子,摸摸下巴,"早饭......"
正在踟躇,却有小二来通报,"客官,前头有姓白的公子拜访,说是给客官送个小礼。"
"小礼?"任何方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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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如此说来,此人是十六年前应家余孤,后得人收留,被挟恩以报,兼遭蒙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