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餍足的林尹然驱车将任小千送回了家。
两人之间的关系既有了实质性的进展,心态也就不同了。一路上任小千一直侧着头打量林尹然的侧脸,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迷人。林尹然亦觉察到任小千在看他,心里是志得意满,不时骚包地撩一撩鬓角,大方地任他看。
车开进小区的时候,任小千突然极浅地笑了笑,轻声道:“林尹然,我喜欢你。”
林尹然当然听清楚了,臭屁地哼了一声,扬起下巴道:“现在才喜欢?”
任小千轻轻摇了摇头,将温热的手心覆到他的手背上:“一直,很喜欢。”
任小千平时是个别扭惯了的人,轻易不开口,难得开口还常常是毒舌的话。偏偏这种人说起情话来最是让人受不了,林尹然表情是不屑的,实际却脸红到了脖子,遮都遮掩不了。
车在任小千住的楼下停下,因为时间还早,所以小区里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,只有偶尔经过的早起散步的老头老太。
任小千准备下车,林尹然突然拉住他,难得矫情了一把:“亲我一下再走。”
任小千眨眨眼,迅速返身在他唇角吻了一口,本打算浅尝则止,却难以克制的流连忘返,最后两人竟在车里拥吻起来。
“啪啪啪!”敲窗的闷响声响起,动情的二人被从乌托邦拉回现实,茫然地向车外望去。
任小千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了个一干二净:“妈……”
唐殷看清儿子的脸,骤然变得疯狂起来,对着奥迪车拳打脚踢,嘴里还不断尖叫,声响把附近寥落的行人都引了过来。
林尹然吓了一跳,见她这架势哪里敢下车,扳动离合器就打算去踩油门,任小千则连忙打开车门。他一只脚还没跨下车,唐殷已经揪着他的衣服把他从车里扯了出来,一米八的大个子被濒临疯狂的女人一拉一拽,差点就没摔到地上去。
唐殷上手就是一个耳光,声嘶力竭地吼道:“你们在干什么?”
任小千被打的眼冒金星,好几秒才缓过神来。
唐殷一副气势汹汹捉奸的模样,撩起袖子往副驾驶的门里钻,打算把林尹然也给捉出来。林尹然活这么大见过的女人基本都是像他母亲一样温婉如水的,至多也就是校园里小泼辣的女生,哪里见过这种阵仗,捏着手机差点要拨110。
任小千连忙把母亲拉出来,拼命挥手示意林尹然先走。
林尹然着实吓得够呛,副驾驶座的车门都没关好就踩了油门往前开,眼瞅着开到安全地带才敢停车关门。
唐殷见溜了一个,调头把全身火力都集中到儿子身上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毫无章法的乱揍。任小千只能硬扛着,实在疼了才忍不住躲,唐殷追上去又是一顿烂揍。
大清早一出大义灭亲的戏演了足足五分钟,邻里邻居的都从窗户里探出头往下望,老太太们操也不跳了,纷纷围过来看戏。
任小千咬着牙沉声道:“妈,够了。”
这一声就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,唐殷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呆了两三秒,往地上一坐,哭了。
任小千阖上眼,心痛如绞,眼睛里却干干涩涩的流不出泪来。他叹了口气,走上前将唐殷扶起来,母子俩一瘸一拐地上楼去了,竟是将所有看戏的观众弄了个丈二摸不着头脑。
林尹然远远地看着,心里也是又急又乱。及至看客们都散了,他也是个混里混沌。但他虽是当事人,此刻事态的发展他却已插不上手了。
43、分手
任小千就像是人间蒸发了,林尹然整整一个礼拜没有他的消息。他去A公司堵人,结果被告知自从圣诞节以后任小千就没有再来上过班。
林尹然又气又急又纳闷,差点没去任小千家里打探。然而他一是怕了任小千的母亲,二是觉得虎毒不食子,他们家的事自己插手恐怕更糟糕,这才强把自己按捺了下来。
任小千消失的第八天,林尹然接到了一个电话,是他亲爱的榆木疙瘩打来的。要知道苏维极少会主动联系林尹然,要是从前林尹然收到苏维的关怀短信或邀约那可是件受宠若惊的事,但他此刻脑子里全是任小千的事,看到来电实在提不出什么兴奋劲,接起电话的时候口气还蔫蔫的:“阿维。”
苏维听出他的状态不禁叹了口气,说:“今天有人来找我治心理疾病。”
林尹然一阵莫名,却听苏维接着说道:“是一个母亲带着儿子过来,说她儿子是同性恋,请我治疗她的儿子。”
林尹然:“!!!”
苏维又叹了口气:“是任小千。”
半个小时后,林尹然出现在苏维家中。
路霄为林尹然沏了杯咖啡,林尹然觉得这个少年似乎和从前的大黄看起来有什么不一样。但脸还是那张脸,具体是什么说不清楚。并且他一心系着任小千,也就没有在意这么多。
苏维一脸淡然地说:“我本来想告诉她,早在1973年美国心理协会就已将同性恋剔除出疾病系统分类了。但如果我不接受,她还会带着任小千去找别的心理医生。所以我把他们留下了。”
林尹然急急问道:“你打算怎么办?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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